瑪靡兒

今天我想起好幾首歌，大部分是高中時常哼的歌，
也有從國中就習慣一路哼上來的歌，這些不太屬於回憶，
而是曾經一聽就很喜歡的歌，單純喜歡裡面的曲調或情緒，
所以會一遍又一遍地聽著直到背下來，在特定時候拿出來哼。

有人喜歡知道為什麼這樣，為什麼那樣，
我們也習慣了，不明不白的事情代表不真實，
真實的事情應該有得以被了解的原因，原因像是身分證明，
證明存在與重視過，證明偶然發生的機率微乎其微，
世界該有直線的定律，在思想的世界裡，腦袋應該隨時清楚。

至於還有偏激的好感與熱情，是解釋不來的，像愛上誰一樣。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也忘記單純喜歡是什麼樣的感覺了，
單純喜歡哼哼唱唱，單純喜歡一首歌，單純喜歡亂走亂看，
單純喜歡星期六下午壢中穿堂的安靜悠閒與涼爽，
單純喜歡踩在木棉樹四月落下的一整片橘色淚海裡，
單純喜歡把自己交給一個長篇故事，白天看它晚上夢它，
單純喜歡雨天的時候看著玻璃上一條一條的雨畫著透明的線，
單純喜歡在計算紙上寫著滿滿的字，不一定關連與對話，
單純喜歡一切在沒有目的下進行，只是想要那麼做而已。

似乎習慣把積極與目的連在一起，於是要有目的地積極地去做些什麼，
從小時設立的標的到涵蓋生活的一切，讓世界嚴肅了起來。
還相信幾個兒時的童話故事？那個夜裡會來吃小孩的虎姑婆，
曾幾何時從我們恐懼的黑暗中消失換來永無止盡任性的熬夜？
那個衣櫃裡面的世界為什麼關上入口只剩下滿櫥滿櫃的華麗慾望？
那個花瓣上的小精靈什麼時候長成自然課本裡的蚱蜢永遠只穿綠色？

相信世界有無限可能拒絕現實與夢境分開實在是像個孩子，
像孩子那麼擅長執著於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的喜歡。
即使沒有人可以分享也會用椅子圍出自己的世界開起一家咖啡店，
說著只有自己聽得懂的語言，享受兒童未被賦予的支使權力，
指揮店裡假想的夥計們不要偷懶，自己靠在吧台邊數錢。
即使沒有什麼繪畫天分也會像大師般為自己設計一件美麗的禮服，
有皇后的霸氣，公主的蓬蓬裙，也有灰姑娘的優雅。

多久沒有莫名其妙地就哼起歌來了？
那些一向認為應該在雨天晴天搖晃的夜車傍晚的夕陽裡，
應該搭配的曲調，不一定要很多轉折很高明的技巧，
畢竟只是唱給自己聽的歌，單純喜歡那種快樂與寧靜。

也不是需要找回或放棄什麼的問題，如果那樣又違反自然了，
就是想起許多像孩子一樣的，空泛卻紮實的快樂，
在想的同時，讓它們回到我的身邊，再一次靜默地感動我。

只是想要那麼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