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靡兒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會面臨越來越多同樣的問句，
但我始終準備不出好聽的標準答案，甚至我也
和每一個提出這個問句的人一起，相同地迷失。

對著現實的我問；妳，和那個文章裡頭的人，為什麼這麼不像？

在今年以前，我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在我的眼裡只有一個自己，玩笑沈靜任性寫作流淚成熟與幼稚，
還有許多族繁不及備載的個性狀態形容詞，我以為從來都不衝突，
因為無論哪一個時候的呈現，對著內心的那個還是單一的我，
也可以說，我以為，我能夠這麼複雜的同存，而不須對別人解釋。

但為什麼每一次別人這麼疑問的時候，我都想對自己說聲抱歉，
似乎，我的外在表態破壞了一些什麼被認為是好的東西。
刻意或者沒有刻意，都不重要了，因為有一些罪
會在一開始的時候就種下一顆種子，於是，接下來的生活，
都只是不斷在澆灌別人心中的那顆種子，
辯解，也就只是辯解而已。

我沒有怪誰誤解了我，我仍然想用自己的方式生活，
因此衝突的部份，就無能為力了即使
這個衝突對我而言像是突然冒出來的荊棘，
刺人會痛，卻不知道，為什麼以前沒有發覺它是荊棘。

我一直認為不能自覺的人有相當程度的可悲，
但我們誰是絕對完整的自覺，一生中都不願刻意忽視自己的某些部份？
所以人有假象的自覺，也有相對的可悲，撇開多或少，
至少在這裡我們有平等。

我曾經對別人有過相同的感覺，她的人和她的文字給我的一切，
為什麼這麼不像？直到我發現也有一個我自己是同樣過渡思考和生活，
一切似乎就沒有那麼難以理解了。
我想，那都是她，因為我相信她的文字，我始終認為它們更真實。
這個發現，就像證明了什麼實驗都需要對照組，否則
我們該怎麼面對源源不絕的為什麼，
就算結果是好或壞不是我們有資格定奪，至少，能釋懷，
這在我生命中還是非常重要的一部份。

釋懷。

不過，雖然說著釋懷，
當那天拿起電話和老朋友聊天說到了這些瑣碎，
他很理所當然地談著分裂的我；
「的確不一樣呀！但我一直知道真正的妳。」

那一刻的我很誇張地充滿感動還有一種想哭的任性。

為什麼老朋友總是那麼沒有難度地就能看穿妳，
而應該越長大越能表現自我的妳，卻開始慢慢需要
花費很大的力氣才能讓此刻（當下生活中）的妳被接納？
是年紀小的孩子心防也不堅固還是
我們自己練就了一身慣於隱藏的安全堡壘？

妳，為什麼這麼不像？

很抱歉說了這麼多我還是沒有答案，甚至
我也仍然沒有下定決心，去嘗試做些什麼改變。
因為我想，如果我的大腦是以反射意識
在每一個時候直接選定哪一個性格來自我表現，
我應該遵從它允許我同時存在的權利。

畢竟，百分之百的統一多麼稀少難得，
那麼何不在這裡扯平？
也別爭辯到底誰有徹底了解，
誰又珍惜過了解這回事了。

我想和許多願意無條件相信的人站同一列，
因為我的信仰和你們一樣，就是文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