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曾經在行人的綠色號誌亮起來時,滿足地看著上面的85秒,
然候好整以暇地持續你走路的速度,一點也不想小跑步衝過馬路,
走到十字路口剛好剩下30秒應該綽綽有餘,無視等著右轉的車輛一點點逼近,
你想,在這剩下的30秒裡,斑馬線還是屬於行人的,他們無論如何都得讓,
雖然感覺到汽車裡不耐煩的眼神快要刺穿擋風玻璃,你也有點心急,
但仍壓抑不住想要試試看,這樣悠閒過馬路。

直到有一天你拿到駕照,前方路口右轉燈亮起你是第一台車,
你得讓行人先走於是停在斑馬線前,盡量不壓迫他們僅有的路權,
行人號誌還剩30秒,有一個不是老人不是行動不便,看來四肢健全的人,
以在人行道散步的速度經過你車前,似乎在挑戰最後一秒最後一步過完馬路,
絲毫不在意你剛拿到駕照有點心急,(當然他也不可能知道你是個新手)
對於後面射來責備的目光你開始覺得那目標全是刺穿自己的,
然後你想起,在某個不太長的斑馬線上,你也曾有過,
想要如此任性的念頭。

Diane Arbus說:
每個人都在編寫自己希望被這個世界觀看的不同腳本,
而這個世界也透過這些劇本觀看每個人,最後,我們怎麼看別人,
就會怎麼看自己。

我總是讓句子撼動著,從小時候練習演講比賽,
以準備工作搜集書裡文章裡,能用在講稿,鏗鏘有力的文句,
到著迷於那些字裡行間說完沒說完的故事,而深深去相信,
儘管當初我才12歲,然後我15歲,又16歲,再19歲,
比賽時制式的文章裡,我是真心相信那些文字的,
那些別人說出來的話,經過我的口,之前,先經過我的心,
當我不再參加比賽,它們仍在我的生命裡,不曾離去,
搜集的習慣,也不知不覺成為書上劃線的警句。

無論從幾歲,當我們開始思考自己是什麼樣子的時候,
就再也不會停下來。我們或許害怕自己是那個傲慢的行人,
那也是在我們終於坐進車子裡等待紅燈時,才會知道的事情。
我們或許很享受短暫瘋狂忘記身外那些注視的眼睛,無論熟悉不熟悉,
直到交通意外在意料之外的時刻撞擊自己,再迷惑地和友人探討,
到底是自尊問題還是感受問題?到底是可以被彌補還是無藥可救?

好的日子,總有過完的一天。
壞的日子,也有過完的一天。
我們這麼和自己循環,環復一環,
有時候我認為這樣的循環是因為過去有一些事情被耽擱了,
堆積在心裡沒有攤平,曬乾,蒸餾,揮發,吸收,或乾脆煮熟來吃,
於是它只好以不同方式一再又一再回到生命中,
試圖以高貴的姿態壓低我們的頭,眼睛朝下,才終於看見心,
可惜自己的耳朵無法貼近自己的心,這樣遙遠的距離,
就必須靠一些跟腦有關的潛意識或意志力或充分的想像力,
去連結。

聽說頸子是那個橋梁,所以如果最近老是痠痛老是左轉右轉不大對勁,
要注意了。腦和心,總是兩個亦敵亦友的傢伙卻窩在同一個身體裡,
不讓它們好好和解就在頸子堵車一路塞下去,這樣的尖峰時段,
想繼續往前走,要想辦法,總得有人讓步,不然就,再也不要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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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鈞兒
  • 將心比心 人人歡心。
    瑪靡大人,最近錄音要好好照顧身體喔!
    保重保重 : ]
  • nilosophy
  • 你寫得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