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大概在半夜1點多的時候,只要走到大樓的陽台去吹風,
抬頭就可以看見北斗七星,一二三四五六七,好好地掛在一點鐘方向,
是夏天來了!

關於北斗七星的記憶,是高一那年某個週末背著咪咪去乾姐家住,
現在的乾姐夫當時還在追乾姐,星期六的午後開車載著我們蹓躂,
去哪好呢?一向玩性堅強的乾姐說:我們去露營好了!!
姐夫二話不說和朋友借了裝備,我們就往內灣的山上去。

乾姐之所以是乾姐因為很懶得向初見的人解釋我們的關係,
她大我11歲,在代表桃園縣去參加台灣區演講比賽集訓時認識她,
那時候她代表國小老師組,我代表國中組出賽。那一年,
演講組的我們不知為何感情特別好,從國小到教師組六個人,
甚至還有朗讀組的人,一起集訓了幾個月,革命情感就這樣建立起來。

我總叫她家敏姐,到了現在這個“文青”成為一種流行的年代,
我才知道當時家敏姐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文藝青年,骨子裡留著叛逆的血,
腦袋裡裝著關於上百個主題的辯論,出手就是洋洋灑灑的長篇,
寫給我的卡片卻總是短短幾個字卻充滿力量,她還投稿寫過歌詞。
她的房間裡有滿坑滿谷的書和CD,一個921大地震房子沒有倒,
疊得老高的書卻在一夜之間全崩塌,差點沒把她壓死。
我想,我的瘋狂有一部份來自於她的啓蒙,她讓我信仰,
人的想法和感受是生命的本質,也是知道自己存在的證明。

後來家敏姐結了婚,生個一個可愛的女兒!我上了台北念書。
她忙著當媽媽和維持一個家,我忙著當一個瘋狂的大學生,
漸漸地只有過年我們一起吃個飯聚聚,偶爾聊個電話。
每當生活走到瓶頸,我總想起她的聲音,曾經高中的愁苦青年期,
是她夜夜陪我聊棉被裡的電話,和我說著關於人生的事。
在我為了年少的愛情心碎食不下嚥,也是她告訴我:

親愛的,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真的失去了誰就活不下去的,
因為心再痛,妳還是能呼吸能說話,妳還是活得好好的,
雖然有點殘酷,也實在不夠浪漫,但事實就是如此。

關於家敏姐的事有好多好多,在我們的瘋狂裡那只能算是平凡的週末,
不知為何卻總是清楚地在腦袋裡。北埔的冷泉,合興車站的老建築,
夜裡姐夫隨便找來木頭就生起的營火,家敏姐還靠著手電筒抓到一隻蝦,
我們求她別烤了那可憐的小傢伙。嘉興國小操場上兩座我們搭起的小帳棚,
帳篷外我們躺在草皮上,我彷彿第一次那麼靠近看著整夜的星空,
曾是武陵童軍團的姐夫指著天上的星座一一唸出他們的名字。然後是
睡得一片朦朧中,姐夫來我們的帳篷把我們搖醒,寶藍色未亮的天空,
是清清楚楚北斗七星好大的一個勺子在我們頭頂一閃一閃,
我過敏的鼻子在山裡露珠滿佈的水氣中邊打著噴嚏,
還要邊抬頭不捨得讓眼睛離開清晨的星空,再邊喝著姐夫煮的熱湯。

一定是因為那清晨的星空,北斗七星從自然科學課本裡跑到天上去,
成為我唯一叫得出名字的星座。然後就像獵戶的腰帶一樣,
無論身在哪裡,只要夜裡抬頭看得見他們,就覺得家在不遠的地方。

家是我腦袋裡牽繫的回憶,那些畫面都永遠不會變了,比星星還將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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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eea0926
  • ......

    想起了“好朋友應該做的芭樂事”歌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