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靡兒

夜就這麼又黑了然後一天一天再白回來，
當非常想看清楚卻又完全看不清楚的週期開始，
耳邊只有響起喃喃地唱咒聲，那旋律像哭，又像口渴，
發音的時候帶著笑意，大多時候卻只是抿著嘴唇嗯嗯哼哼。

路口的狗推倒了小孩之後，哇哇地告起狀來，
覺得紅綠燈應該目睹事情發生經過，可以了解牠其實無心，
綠燈先是點點頭，接著又泛起一片嫣紅，在越來越接近圓型的臉上，
為什麼規則是你在定？狗於是質疑了，並且覺得委屈。
你想要就給你吧！穿著黃色制服的那個站在中間主持公道，
結果對與錯又沒有結果了，當不在乎的風吹進眼睛裡，
沙沙的摩擦是不是叫做痛也沒有公然的道理了。

狗在很久以前明白自己從出生以來就被賦予忠心的使命，
沒辦法控制尾巴的話，也只能晃晃盪盪和其他屁股一起搖擺，
但是穿過紅綠燈的時候他突然很想把小孩推倒，
那只出於一種毀滅的衝動，很快就後悔了卻還是會有快感。
有點孤獨了，當小孩不再和牠平起平高地走路，躺在地上不想起來，
那些完全不通的語言努力在溝通卻充滿誤解的時候也逃離了灰暗，終於，
可是天上的毛毛雨又開始毛手毛腳，頭上的毛耳朵則擋住所有字彙，
非常想看清楚的時候就徹徹底底地看不清楚了。

狗又開始討厭自己身為一隻狗，又開始怪罪自己不適合過馬路，
這樣的感覺有點熟悉，那個穿上馬路的小孩應該還在那裡吧！
在交通法規上欣然體諒所有一切，在身體上卻無法避免誤解，
矛盾讓那個許願變成人的祈禱喃喃地自言自語著自我辯證。

Hey! Don't be silly!
就是會有想要用力緊緊抱一下的時候！

任性是總希望能順著毛被舒服地摸摸下巴和頸子後面，
然後繼續像個人一樣坐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子經過，
偶爾笑那些跌倒的石頭，無關緊要地回想起快樂的時候一直擁有，
無論有沒有被解決，牠終究還是一隻花色的狗，
在非常想看清楚的時候，看不清楚就不要那麼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