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靡兒

將近四月了天氣還沒暖，這時候，也只有躲到咖啡店才能被安慰，
熬夜後的早晨在疲憊的睡眠中不知不覺過去，只有電話能吵醒，
妳興奮地和我分享新工作的進展，好不容易從僵持中看見光線。
我有點感傷，因為確定了還是無法把妳留在身邊，
卻又為你高興，因為妳終於跨越了這段感覺多漫長的蟄伏等待，
走到新的路口並能回頭望著那段路以感歎的口吻驕傲地稱之為過程。

我感覺像被刺了一個洞的氣球被強迫噴射雀躍地飛竄於頭頂，
終究還是要乾癟地降落，帶著分解後殘破的塑膠外衣，
無能為力鬆軟地躺著，卻還是升空時容光煥發的桃紅色，
此時這樣的紅已經變成一種諷刺，關於我的佔有慾，
此時這樣的紅也是一種祝福，關於我的愛，
我深刻的知道，最後還是美好的那一方會獲勝，
因為美好的妳那麼值得，然後我不再是破洞的氣球，
我就是一個茄紅色的靠枕，在暈黃的客廳，永遠等著妳。

「已經不能再成為妳的守護，還是堅持做妳的支柱，
當妳傾斜到一個程度，請靠著我將身體挺住......」

腦中突然浮現一首歌，好像它很早以前就寫好的，
在我們最初相遇到守著彼此生活至今，距離越拉越遠，
它的記憶仍依著最初見妳時，那玻璃般純透的笑容熱著，
那非常確定妳今後都會在它生命中的一刻，彷彿一見鐘情。

想著妳而寫的這些時候，身旁來一位目測4、50歲的中年男子，
領著一杯咖啡而坐，手邊擺著一本「貨幣戰爭」但他從未翻開，
身穿白襯衫領帶西裝褲，一個人喝著咖啡卻像個坐不住的小孩，
不斷變姿勢讓腿和屁股換邊受力，在天冷的咖啡店裡，
每一個取暖的人都顯得安心並馬上進入各自的世界，
只有他的不安定不斷波動整間店寧靜的氣流，
坐得太近似乎也讓他非常好奇身邊這位對著電腦猛敲的女孩，
寫甚麼？想起稍早電話裡和妳談到產業的不景氣，
我不禁猜想，他會不會是個失業的一家之主？

當我們正開始察覺已到未來都將為「想要的生活」無法鬆懈的階段，
世界顯得一片混亂，還帶著些恐慌，許多不安，及接近全面的茫然，
如果世界末日即將來臨，我們何必還如此在乎佔有與自由？
但如果世界末日不來臨，我們又到何時才能停止追求想要的生活？
昨夜巴黎的小胖和我分享了他的成長，我們才意識到這件追求的事，
當開始了就不會停止，或許因此時間的單位也才變得更豪邁，
而我想要的生活不是拼命往前衝了，就算分離是必然，
無法緊隨著身邊扶持，仍想要有你們在我心邊，
讓我能愛，並感受著愛。